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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远人问:口头有障碍,要用笔头弥补∣《文学青年》田耳专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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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凤凰网读书


远人

远人谈田耳

关于田耳,我对他的印象最深的是一种出自他内心最深处的纯朴和踏实。对一个写作者来说,或许这是十分重要的内心状态。田耳有两件事让我感觉他的内心在涌动一些什么。其一是买书。和田耳刚刚认识时,他的书不是很多,但这些年他的藏书量远远超过我认识的任何一位文友。写东西的人都会喜欢书,但像田耳那样喜欢书的,我目前还没见到过第二个。

有好些年,他的所有收入几乎都用在买书上。喜欢买书的人多,但有的放矢地去买书的人却不多。田耳老家的几层楼全部是书,在他那里,只有你想不到的,没有你找不到的。对写作者来说,书无疑是重要的精神家园。田耳的这个精神家园富足得让人惊讶和震撼。尤其是,田耳的藏书基本上是以上世纪八九十年的书为主。文字作品需要经过时间淘洗,对书同样如此。经过时间淘洗的书才是值得信任的书。

田耳懂得这一点,所以,田耳不仅是一个喜欢买书的人,更是一个懂书的人。唯其懂,才更明白自己要写什么。对田耳的另一印象是他居住在凤凰的岁月里。每年在沈从文祭日,他都会一个人去其墓前祭奠。这个既是自然,又并不引人关注的小小行动,总是让我体会到田耳心中的很多东西。

沈从文不需介绍,热爱沈从文的也多,但更多人的热爱方式是去读他的书,田耳的方式是不仅读书,而是去年年祭拜。只要想起田耳,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象他去祭拜的画面。这是一个人内心最大的谦恭表现。因此,和田耳交往,不会令人感到他的目空一切,因为内心有谦恭的人,会更深地明白自己,知道自己在什么样的位置上,知道自己前面的路还有多远。

远人问田耳的问题:

口头有障碍,要用笔头弥补

远人:走上写作,最初是因为什么样的触动和驱使?在今天,这个触动和驱使还在吗?

田耳:最初的驱使就是口头有障碍,要用笔头弥补。这种驱使的力量,可能这一辈子都黏上我了。

远人:在故纸堆里和在今天的同行当中,对你影响最大的是谁?可以谈谈对他们的感受吗?

不说多吧,已逝的作家我选择胡安·鲁尔弗,他是被上帝摸过脑袋的小说家,《佩德罗·巴拉莫》永远都是文学皇冠上的宝石,让后来者看到小说可能达到的高度。

活着的中国作家,我选择王朔,原因很简单,是看了《动物凶猛》以后,我确定自己要写小说。

远人:在今天的中国小说里,你觉得最缺少的是什么?或者说,中国小说和西方小说的区别在哪里?中国现代小说真的落后于西方现代小说吗?

这倒是你跟我谈过的,我一直记得,中国小说里缺少宗教情怀和情绪。因为这一点,我认为中国小说总是没法写出具有仪式感的高潮或结尾。中国和西方小说差别可以另开一桌单聊,不是简单几句说得清楚。中国现代小说落后于西方现代小说,我认为倒是明摆的事实,如果这一点都看不出来,那就对小说缺乏基本的判断。

远人:鲁奖的获得对你是动力还是压力?你是如何看待文学奖项的?

获鲁奖保证了我能够专业写作,一直写到今天,这个奖改变了我的命运。不管别人怎么评价,我是文学奖的受益者,我永远感激有文学奖项存在。某种意义上,文学奖项不过就是"意见领袖",它对文学的判定不可能完全准确,但它总比质疑它的人有更说服力。

远人:在你家中逾万的藏书中,如果让你挑选十本,你会选哪些?理由是什么?

1、《佩德罗·巴拉莫》,我将其视作可仰望却不可企及的文学最高峰。

2、《红色骑兵军》最伟大的短篇小说集,后面不带之一。

3、《过于喧嚣的孤独》偶有烦燥,这本书可以当成镇静剂。

4、《释梦》我坚信是弗洛伊德,是这本书教我如何似是而非地分析、表达、讲述头脑中那些变幻不定的想法。

5、《弗兰德公路》看这本书就是让头脑经历一次长跑训练。

6、《白鲸》我最喜欢的小说开篇一句,来自这本书:叫我以实马利!不讲道理,简单至极,却久嚼不厌。

7、《马尔克斯中短篇小说选》枕边书,里面的诸多篇什都应该随时翻看。

8、《大盗巴拉巴》这个长篇教给我如何去写人物的心路历程。

9、《动物凶猛》我已经看了三十几遍,已经形成惯性,还得反复看下去。

10、虚位以待。家中一万多本书,你只给我十个名额,我必须留下一个机动名额,给别的书留有机会。


关于远人

远人,1970年代出生,17岁发表处女作,创作涉足诗歌、小说、散文、评论,迄今有500余件作品散见于《大家》《花城》《山花》《钟山》《天涯》《芙蓉》《清明》《青年文学》《诗刊》《星星》《文艺报》《上海文汇读书周报》《书屋》《博览群书》等海内外20余家报刊。出版有长篇小说《伤害》《秘道》,随笔集《河床上的大地》《真实与戏拟》《新疆纪行》等,主编出版《21世纪的中国诗歌》。有作品入选30多种选本及年度最佳诗歌。在多家媒体开有专栏。现供职于湖南省作协。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?



[责任编辑:唐玲]

标签:田耳 远人 《佩德罗·巴拉莫》 鲁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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